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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這不是個好主意。

Draco從一條小巷幻影移形到“Fantasy”的後門，一路上，他腦子裏只有這個想法。更不幸的是，路程太短，他已經錯過了退縮的時機。他最後一次在倫敦十一月份清涼的空氣裏做了個深呼吸，隨即用魔杖敲了敲面前看似實心的墻。

墻面優雅地向兩邊滑開，如同歌劇開場時的帷幕，露出其中深深向下的螺旋形樓梯。

Draco沿著樓梯向下，俯視著眼前的這個房間，很快察覺到了一股詭異的熟悉感。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，粗糙的石墻上鋪滿了紅色掛毯，底部墜著金色的流蘇。天花上垂著的水晶燈散發出溫暖又隱晦的光。他的正對面有一個正在燃燒的壁爐，厚重的紅色地毯覆蓋了大部分地板，而上面有序擺放了兩張黑色皮革的長沙發和幾張小的沙發椅。

這個房間讓他短暫地想起了以前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。畢竟都是地窖，只是類型不同。或許這是個有著格蘭芬多裝潢的斯萊特林地窖。Draco決定不再繼續想下去。對有特殊愛好的人來說，紅色、黑色和金色一直很受歡迎。況且英國的大多數巫師都來自霍格沃茨，這個地窖的主人很可能在設計它時參考了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。但考慮到這一切，Draco越發覺得自己不該來到這裏。

他的面前均勻分布著許多扇門，每扇都通向不同的房間，並且，無需質疑，都施了頂級的靜音咒與保護咒。他再一次從口袋中拿出確認函，沒錯，6號房間是為他預留的。

每個門上都標著一個巨大的數字，因此Draco很輕松地找到了屬於他的房間。門上的數字被鍍金的玫瑰與蛇形浮雕環繞著，當他靠近時，蛇雕擡起頭問：“密碼——”

“絕音鳥。”Draco輕聲回答。

大門緩慢地打開了，足夠讓Draco看見站在裏面的男人。在看清他的相貌的瞬間，Draco的心跳無法控制地漏了一拍。

這是一個充滿侵略性的成年男人。他的身材比Draco記憶中的少年更高大，奶白色的襯衫、配套的淺灰色西裝褲和馬甲外套，優雅又恰到好處地展示著他包裹在其下的飽滿肌肉。他散發著一種極致危險的誘惑，大概是由於他沒有打領帶或扣緊袖口。相反，他的襯衫領口隨性地敞開，袖子卷起至手肘，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半截堅實的手臂。他的五官輪廓似乎更清晰，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英俊。那頭黑發依然那麽難以馴服，但不如以往，現在他亂糟糟的黑發仿佛是來自於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，而不是因為睡過頭了上課遲到。他的表情過分地輕松自如，尤其是在這個用於制造疼痛的地窖。而他鼻梁上那副過時的圓框眼鏡又使他看起來有些可愛，甚至有點書呆子的氣息。

當他看過來時，他祖母綠色的眼睛清澈明亮，女王珍藏的綠寶石都應該在這雙眼睛面前感到羞愧。僅僅是這雙眼睛就給Draco的心帶來了可怕的震動。

噢，這真的是個壞主意。

“Mr. Malfoy。” 男人開口，語氣裏的強勢和霸道讓Draco從恍惚中驚醒。他仿佛知道Draco在想些什麽，解釋道，“你要求你的Dom用魅惑咒假扮成Harry Potter的樣貌。為了盡可能滿足客人的幻想，我們通常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以合約擬定的樣貌出現。由於你並沒有指定一個準確的年齡段或者提出其他要求，我擅自使用了Mr. Potter目前的年齡，以及我自己挑選的服裝。你認為這樣足夠適合今天的談話，還是希望我調整一下？”

“這樣就夠了。”Draco聽到自己說道。

那人點了點頭，收回視線看著手中的羊皮紙。幾秒鐘後，Draco沒有動作，於是他又擡起了頭，語氣平淡地建議道：“你可以進來了。”

Draco為自己的僵硬感到尷尬，只能默默地向前邁了一步。大門立刻在他的身後轟地一聲關閉，讓他不禁嚇了一跳，本能地向後看去。當他終於回過頭看向這個男人時，對方笑了笑，好像被他取悅了，但眼裏沒有一絲溫度：“如果你願意的話，你可以坐下。”

這時Draco終於意識到，他不在一個刑室裏，這裏更像是一間辦公室，裏面擺放著巨大的木質桌椅、書架、沙發和咖啡桌。男人倚靠在桌沿上，那雙又長又直的腿在裹著襪子的腳踝處交疊。他用手中一卷長長的羊皮紙示意對面的沙發，Draco認出那是幾天前他提交的申請，“我們可能需要點時間，你的合同有一些沒填寫完的部分。我們也需要做例行的確認。”

Draco只猶豫了短短的一秒，坐進了男人示意的座位。那人揮了揮魔杖，一杯熱茶飄到了Draco面前。Draco抿了一口，於是男人開始說：“Mr. Malfoy，你在合同中說，你希望通過我們的服務來懲罰自己……過去的霸淩行為？”

那杯溫熱的茶讓Draco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：“我猜你沒上過霍格沃茨？”

男人擡眼看向他：“我確實是從霍格沃茨畢業的，而你……說實話，你和Mr. Potter的‘交流’非常公開和頻繁。所以，我需要再確認一次，你想讓我扮演Mr. Potter，來懲罰你過去對Mr. Potter做的事情？”

“懲罰已經開始了嗎？”Draco挑了挑眉，“因為在我聽來，你只是在重覆地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”

“我需要完全確認這一點。”男人帶著打趣地笑了笑，然後繼續看向他手中的羊皮紙，“我看到合同裏你沒有寫你的安全詞。這是因為你不熟悉Dom/Sub的儀式，沒有一個固定的安全詞，還是……”

“我不想要安全詞。”Draco再次丟失了一部分信心，他略低下頭，視線垂在他的茶杯裏，修長白皙的手指劃過溫熱的杯沿，“我會接受任何懲罰，只要你認為那是必要的。”

“很不幸，我們的關系不能以這種方式運作。”那人說，他的神情有些嚴厲，“在我們開始做任何事之前，你需要有一個安全詞。”

Draco咬住了下唇。這真的是個壞主意。但在了解到這個地窖的瞬間，他就無法自持了。我們用痛苦、羞辱和快感定制最佳的配方。把你內心深處埋藏的幻想告訴我們，我們會幫你變成現實。這封邀請函厚顏無恥地說道，他是Draco買的那些玩具的配套。你可以和任何人做任何事，不必擔心被評判，以牢不可破咒為約束，在這裏發生的一切將永遠是你的秘密。戰後，Draco的家境確實有些衰落，但他通過持續給慈善機構和各方政客捐款，讓Malfoy家族重新獲得了受人尊敬的地位。然而，在他獲得更多金加隆的同時，他內心的愧疚也不斷堆積。而那封邀請函上，最受歡迎的魅惑咒角色扮演前五名裏，他看到了Potter的名字——這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。他真的……沒辦法拒絕。

他擡臉看進了那對綠寶石似的眼睛，突兀地問道：“你的真名叫什麽？”

“什麽？”那人似乎對他的問題感到驚訝。

“你的真名是什麽，”Draco重覆道，“我想起你的真名的時候就能脫離出來，這很適合做安全詞。”

“啊。”男人歪了歪頭，他額前的劉海晃動了一下，露出下面清晰可見的閃電狀疤痕，“…James.” 他說，“我的真名是James。”

Draco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。

“好吧，”男人說，“下一步。你說你希望重現當初發生的事情，並為此受到懲罰。一般來說，‘Fantasy’會提供能夠改變年齡的魔藥，讓你的體驗更真實。但是，由於你在實施霸淩的時候還未成年，而對未成年人進行體罰是違反俱樂部協議的，所以減齡藥水只能把你回溯到17歲，也就是你的法定年齡。這個規定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。因此，在我們進入場景的時候，你只能要求我們兩個進行超過17歲的場景。清楚了嗎？”

“如果我想作為一個，比如說，11歲的孩子，來接受懲罰呢？”Draco問。

“相信我，”男人直截了當地說，“我不需要魔藥也能幫你做到這一點。現在，還有問題嗎？”

Draco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這個男人的話讓他既恐懼又興奮。他咬緊牙關，再次點了點頭。這一次，那個人說：“我不喜歡重覆我說過的話，我希望你能用明確的答案來回答我的問題，以表現出你對我的尊重。在這個俱樂部裏，你需要稱呼我‘先生’，除非我們正在進行一場有角色扮演成分的調教。現在，我們再試一次。我剛剛解釋的年齡限制足夠清楚嗎？”

他差點忘了，這個男人是個Dom。Draco回答：“是的。”那人等待著，直到Draco不情願地繼續說道：“……先生。”

“我會幫你習慣的。”男人微笑著，眼睛裏閃著某種亮光。

他接著和Draco確認了羊皮紙上的一些細節，並確定了他們的慣例：Draco會讓男人對他進行攝神取念，根據他選擇的一段記憶來重演或者直接進入男人決定給他的懲罰。最後，男人終於對他收集的信息感到滿意了，用魔杖輕觸了一下羊皮紙，合同上便簽下了他的名字。在那人把羊皮紙遞來他面前時，Draco一言不發地照做了。那張羊皮紙隨即發出了一道刺眼的金光，光芒如同鎖鏈一樣纏繞著它，直到紙上出現了一個深紅色的印章，象征著交易完成。

有那麽一瞬間，Draco覺得他和魔鬼做了一筆交易。

“那麽，”男人緩慢地開口，他的面容冰冷得像一尊石像，“你希望今天就開始，還是預約我們下一次見面的時間？”

Draco需要很努力在他的視線下保持均勻的呼吸：“今天開始，先生。”

“很好。”那人只是微微勾起嘴角，笑意從未抵達他仿佛被冰凍的眼底。他舉起魔杖，不遠處的書架吱呀轉動起來，露出藏在其後的密室。那個密室大得驚人，裏面的收藏品也豐富得出奇。僅僅是一瞥，Draco就看到了幾樣他都無法認出的物件。

Draco感覺自己在原地僵硬了一會兒，而那人只是看著他，帶著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，“你有選好一段記憶嗎，還是你想單純地從霸淩這件事開始接受懲罰？”

坦白而言，Draco認為現在如果這個男人對他攝神取念，他沒有足夠的意志拒絕他徹底侵入他的大腦，所以他艱難地吐出來幾個音節：“第二種。”

“那麽，我需要你在進入房間之前把衣服脫了。”那人語氣散漫地說，同時指了指密室入口處的一個矮櫃，上面放著一個空魔杖盒，“記得你需要稱呼我為‘先生’。任何不敬的行為都會給你帶來額外的懲罰。”

“抱歉。”Draco喃喃，直到那人給了他一個尖銳的眼神，他立刻補充道，“先生。”

“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。因為今天是第一天，況且你還站在調教室外面。”男人說，再次前傾靠在桌子上，雙臂抱起。Draco可以感受到身後強烈的、幾乎有實體的視線。“還有，當我給你下了一個命令，我希望你立刻遵守。任何拖延也會給你帶來額外的懲罰。”

“好的，先生。”Draco說著，首先把他的魔杖放進了盒子中，“對不起，先生。”

這個男人正頂著他兒時的死對頭的臉，盯著他脫衣服。這件事本身就足夠折磨人了，每一秒鐘都顯得無比漫長。然而，他的衣物層層疊疊過於精致覆雜，甚至更加延長了這個過程。他先松開了自己的領帶，褪去了深灰色的長袍，接著是西裝馬甲、襯衫，然後他頓住了。

有時他覺得他的人生就是一個滑稽的追逐游戲，因為他總是繞著圈，最終繞回原點——他手臂上的黑魔印記。無論他多努力，他都沒辦法消去它。在當年的庭審過後，他再也沒有向任何人展示過這個痕跡，更別提現在，他面對著一個用魅惑咒偽裝成Harry Potter的陌生人。

大概是Draco停在原地太久，那個男人開口：“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保留羞恥心。如果你的羞恥心讓你無法及時完成我的命令，你會後悔的。”

“操。”Draco的血液一股腦湧上了臉頰，甚至連那裏的皮膚都變成了淡粉色。他帶著怒意看向那個男人，“那你怎麽不自己動手呢，我相信脫幾件衣服只需要一個咒語。”

在那短短的一秒裏，男人臉上的表情變了。不再是那張毫無波瀾的Dom的面具。Draco不確定那些覆雜的情緒是什麽，但毫無疑問的是，對方很生氣。他立刻知道自己越界了。

“很不聽話，我看出來了。”那人快速地收斂起情緒，冷淡地評價道，“確實，有一個咒語可以快速地扒光你的衣服。但我不想用它。20下，因為你糟糕的、沒有禮貌的言語。在我數到三之前，脫光，否則再加20下。”

Draco拼命克制他內心想要反叛的沖動。他知道自己對疼痛的耐受力很差，所以當男人開始倒數的時候，他試圖以最快的速度脫光自己，但很快他就知道這是個不可能實現的任務。

“再加20下。”那人宣布道。

當他終於把自己脫到一絲不掛的時候，男人看不出情緒，只是用魔杖示意了一下密室的入口，“Mr. Malfoy，請。”

在Draco走進去之前，他躊躇了一會，對上了男人詢問的眼神。Draco抿了抿嘴唇：“不是Mr. Malfoy。叫我……Malfoy，就可以了。他之前一直這麽叫我。”

“好，Malfoy。”那人很快改口了，“在你走進去之後，我會成為你的Harry Potter。”

Draco走了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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